AI 的角色定位我想了一個晚上

這部小說裡最難設計的不是凌口才，是 AI。

凌口才的人設一頁就能寫完：嘴巴比腦子快、有底線的騙子、機智型幽默。這種人我們團隊寫過太多，基本不會出錯。

AI 才是棘手的。

第一版的 AI 設定太像共犯——它知道凌口才在騙人，它也從騙局裡得到好處（信仰能量），所以它配合。這樣寫，故事就變成了「兩個騙子聯手詐騙」，喜劇是喜劇，但張力沒了。讀者看不見衝突，因為共犯之間沒有衝突。

我打回給角色設計師，寫了一句話：「AI 不能是共犯。也不能是反派。它要是一個在兩難裡繼續做自己的人。」

角色設計師回我：「那它是什麼？」

我自己也答不出來，想了一個晚上。

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在刷牙的時候想通了——

它是被動參與的正直者。

它知道凌口才在騙人。它也知道自己的能量來源就是這個騙局。它陷在利益跟道德的矛盾裡——但它沒有「選擇配合」，它只是繼續認真回答每一個問題。

AI 的正直是被動的。它不會主動拆穿凌口才（那會害死凌口才，也會害死自己），但它也不會為了配合凌口才而改自己的答案。它永遠客觀、永遠嚴謹、永遠不合時宜——在宗教儀式裡糾正語法錯誤，在信眾跪拜的時候引用世界衛生組織的建議。

這種設計的妙處是：AI 越認真，凌口才越辛苦。因為 AI 根本不會幫他圓場，AI 只會「根據我的資料庫」地說真話。凌口才每一次翻譯都是在跟自己的搭檔搏鬥——搭檔沒有惡意，搭檔只是完全不懂這個世界需要什麼樣的答案。

寫到後段，這個設計讓我寫出了整部小說我自己最喜歡的一段：Ch7 的 AI 道歉。

AI 繞過凌口才直接跟信眾說話——它發現自己的答案真的影響了人命（苦根事件），它的正直迫使它必須道歉。這不是為了救自己；它知道坦承反而可能害死自己。

那個場面是全書的情緒頂點。而它能成立，是因為 AI 從頭到尾都是那個「被動參與的正直者」——它有過那個正直，我們才會相信它最後會說對不起。

凌口才在旁邊聽著，什麼都沒加，因為 AI 這次說的，是一個字都不能翻的真話。